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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原创] 刘备取汉中而王,为何不给诸葛亮升官?位极人臣,封无可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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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品上朝散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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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11 21:29: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建安二十四年(219),刘备取汉中,当年秋,受群下“推举”为大司马、汉中王,而后大封群臣。然而说到这次大规模封官,有两个没有受到进封的人经常引起后世的敏感和困惑。一个是翊军将军赵云,一个是军师将军诸葛亮。这篇文章主要是要探讨为什么诸葛亮没有在刘备王汉中后得到升迁。


【平定益州后,刘备与诸葛亮的正式官职】

诸葛亮在刘备称帝而册封为丞相以前,正式官职为军师将军,同时有一个临时派遣性事务——署左将军府事(刘备称王后为署大司马府事)。这一职位是在建安十九年(214)刘备平定成都时进封的。

刘备入主成都后,正式的官职应该是行大司马、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荆、益三州牧。不过刘备似乎一直没有高调行大司马这个职位,这个职位是刘备初见刘璋时,由刘璋表奏的。在刘备称王时,群臣上表汉献帝所称的刘备职位并没有“行大司马”,刘备自己的表奏也称群臣推自己为“大司马汉中王”。

由此可知,在刘备取西川到王汉中之间的这段时间里,刘备的正式官职应该是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荆、益三州牧。相应的,他的属官也应该对应这五个职位。其中,又以左将军这个职位最为核心,它既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同时在烽火遍地的东汉末年,军号也是最为重要的。


【刘备与诸葛亮的秩级、班位】

关于左将军一职的职位,《续汉志·百官一》注引蔡质《汉仪》称其“位次上卿”,也就是其地位相当于诸卿,即中二千石。顺便一提的是,无论是司隶校尉的本秩,还是汉末以诸卿本秩出镇的州牧,其秩也是中二千石(这个位置大体上相当于今天的部级与副国级之间)。

诸葛亮出山时,刘备已经为左将军。那么刘备取成都后,给诸葛亮的军师将军,又是个什么样的职位呢?

这里首先说一下,汉朝的将军本来不是常设的,有事的时候拜将军,事毕则罢。但是汉末天下大乱,将军作为一种军职,同时作为一种没有定员的灵活职位,被各路诸侯广泛使用。此后,将军的名号逐渐从实际统军作战的军事职位,过渡为只代表阶位的散官,后者的性质类似于今天的军衔、警衔。而汉末和三国时代,正处于这个过渡期的开端。所以,汉末的将军军号,可能代表着实际统兵作战权力,也可能并没有这种权力;但同时,由于将军太多,不同的军号就逐渐带有了阶位、班位性质,他代表了一个人的等级。比如刘备的左将军,在当时位次诸卿。

那么,军师将军是什么等级呢?据《隶续》所载《黄龙甘露碑》,建安二十六年(221)群臣劝进刘备时,排名为太傅许靖、安汉将军糜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其后紧跟着的是太常、光禄勋、少府等诸卿。而我们知道,《三国志·糜竺传》称刘备取益州而拜糜竺为安汉将军时,“班在军师将军之右”。洪武雄《蜀汉政治制度考论》据此称,安汉、军师二将军位皆在“三公之下、九卿之上”。

洪武雄这里忽略了一个小问题,即劝进的太傅和诸卿皆是诸侯王官。东汉时王官衰落,除了傅、相为二千石,其他均在比二千石、千石以下。不过刘备建立汉中国,比照的是汉初诸国的制度和规模,因此不但有太傅和诸卿的官职,其秩也应当在二千石(大体相当于今日的正部级与副部级之间)。而刘备的官职秩在中二千石比朝廷的诸卿,甚至可能略高于诸卿。因此,洪武雄虽然忽略了王国诸卿与中央诸卿,但是大体上安汉、军师将军位在中央朝廷诸卿的班位是不会错的。而且后来又有王平以安汉将军迁镇北大将军的记录,则安汉与左将军属于一班(班位),军师将军与安汉将军位次相当,那么也应该是和左将军属于一个班位,而排名较左将军、安汉将军为后。

总结一下,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诸葛亮,正式官职为军师将军。从秩级或班位来看,他和他的主公刘备是同一等级的(略相当于今日之正部级),同于或高于诸卿,只是排名靠后而已(这就好比今天的发改委和商务部同为部级,但一定是发改委排名在前面)。

如果横向比较,就会发现,除了特殊人群以外,诸葛亮几乎是刘备群属中班位最高的。建安二十四年群臣上表刘备为王时,领衔的马超、许靖、庞羲、谢援身份特殊,姑且不论(详见田余庆《蜀史四题》,参《秦汉魏晋史探微》)。而刘备的嫡系群属当中,除了安汉将军糜竺,排名仅次者就是军师将军诸葛亮;但糜竺是空有高位,并没有实际事情可做。而同一时期的名将关羽、张飞、黄忠均在诸葛亮之后。而且按照洪武雄的意思,在后来蜀汉的军阶当中,诸葛亮的军师将军属于第四班,位在诸卿之上;而关、张的荡寇、征虏属于位在诸卿之下的第五班的第一等(四镇将军)或第二等(镇军将军),黄忠的征西将军在第五班的第三等(四征将军);而赵云的翊军将军更是在五校尉之下的第六班。此时诸葛亮的班位比关、张、黄整整高出一班,比赵云高出两班。


【诸葛亮的第一辅臣地位】

再来看实际权力。刘备定蜀后,左将军府无疑是中枢机构,其最高佐辅当为左将军长史。不过这个长史给了有名望而无实用的许靖,用来迎合东汉以来尊崇名士的政治需要。真正处理左将军府日常事务的是一个临时性的派遣任务——署左将军府事。这个派遣官还是落在了诸葛亮的头上。

刘备称大司马、汉中王以后,诸葛亮的署左将军府事应该称署大司马府事,仍然握有实权。当然,理论上讲,当时的王国官尚书令可能会对署大司马府事有所制约。尚书令在东汉以来已经是实质性的宰相之任了。因此,法正短暂担任尚书令的时候,对诸葛亮可能略有分权(但实际上法正的权力和对刘备的影响,并不限于他是否担任尚书令),而刘巴接替法正为尚书令后小心谨慎,起不到分权作用。

所以,应该说,从行政实权的角度来看,在平定益州以后,诸葛亮始终是第一辅臣。


【位极人臣,封无可封】

综上,可以看出,在刘备平定益州以后,诸葛亮已经是位极人臣了。从班位、班位来看,他仅次于安汉将军糜竺,与刘备是同一班次;从实际权力来看,他是刘备的第一辅臣。

刘备称汉中王以后,关、马、张、黄以军功位进前、左、右、后将军,排名似乎较诸葛亮为前,但实际上仍然是同一个班位,等于是升了一班后与诸葛亮平级。这已经是当时刘备能够册封的最大的官了,加上糜竺一共只有六人;而从实际行政权力来看,诸葛亮虽然不是左将军、大司马长史,但是一直以军师将军身份署理中枢。

所以,在刘备取得汉中以后,从班位上看,诸葛亮已经封无可封;从实际权力来看,诸葛亮掌握着第一辅臣之权,也没有什么好进封的了;而汉中之役,诸葛亮既无军功,也就无法封侯。

所以说,实际上早在刘备王汉中之前,诸葛亮就已经位极人臣,封无可封了。

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刘备称王后,诸葛亮的地位显然没有称王前那么显赫——从班位上看,同班者增多;从实权上看,也有分权产生。这既可以是刘备为了限制诸葛亮权力而有意为之,也可以是当时军号班位、官职属员等客观形势所造成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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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七品下宣德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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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11 23:54:47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了
魅力长安,几度辉煌,创千年巨卷,雄浑气象,中华源脉,在此一方,秦扫六合,汉拓疆域,盛世雄风展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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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八品下征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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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13 00:34:28 | 显示全部楼层
长见识了,赵云为啥没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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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八品下征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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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13 00:39:2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好厉害啊,这得是研究了多久啊。版主还是把这2个合并吧,看着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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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品上朝散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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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13 19:39:4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一梦千年远 的帖子

一梦千年远:楼主好厉害啊,这得是研究了多久啊。版主还是把这2个合并吧,看着方便。 (2012-12-13 00:39)
也没,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专门在看东汉和蜀汉的政治制度……要是感兴趣的话,推荐看白钢主编的《中国政治制度通史》和洪武雄的《蜀汉政治制度史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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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13 22:45:3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一梦千年远 的帖子

一梦千年远:长见识了,赵云为啥没封呢 (2012-12-13 00:34)
不知道……按理说赵云汉中的时候也是有战功的,他之前的翊军将军和黄忠的讨虏将军一样都属于第六班的将军。按说黄忠因为斩夏侯渊进到征西,和关羽、张飞同班为第五班,刘备称王又随之进第四班成为重号将军的后将军;那赵云在刘备称王以后进一个班位到四征级别应该差不多%……可是他直到刘禅即位以后才进位征西。

而且按照洪武雄的说法,蜀汉将军只代表班位官阶,而军事实权是另一个系统:领军、监军、护军、典军。诸葛第一次北伐的时候,赵云为镇东将军、中护军,邓芝为扬武将军、中监军,两人的将军同为第五班,赵云在第五班的第一等,邓芝在第三等;可是邓芝的中监军又比赵云的中护军要大……所以这个我也没搞清楚,又或者是当时蜀汉的官职还没有最后定型,高低没有这么分明……这个留着慢慢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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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六品下通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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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19 20: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事有学者论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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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品上朝散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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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22 12:56:1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从师东洋 的帖子

从师东洋:这事有学者论证过 (2012-12-19 2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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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品上朝散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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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12 20:12:54 | 显示全部楼层

刘备称王后,诸葛亮为什么不能进位汉中丞相?(关于刘备王汉中后诸葛亮未能升官的续

昨天在《刘备取汉中而王,为何不给诸葛亮升官?位极人臣,封无可封?》一文中,说到刘备取得汉中而王后,诸葛亮封无可封,因此没有加官进爵。不过有一个问题,需要在这里补充说明——诸葛亮为什么没有进位为汉中王国之丞相?


【诸侯王之丞相为朝廷命官,诸侯王无权自署】

众所周知,汉朝诸侯王比照朝廷而设,无论是汉初还是汉末,国中皆有相,以比照朝廷中之皇帝有丞相。显然,从后来刘备称帝以诸葛亮为丞相来看,刘备称王时似乎也应该以诸葛亮为相,则诸葛难道并非封无可封?

其实不然,这涉及到汉朝诸侯王官制问题。刘备以汉初诸侯王制,比照曹魏建国,那么我们就从汉初诸侯王国制度说起。

按汉初,诸侯王封域甚广,权力较大。据《汉书·百官五》,当时王国比照中央朝廷的制度,官职内设有太傅、丞相、御史大夫及诸卿,皆秩二千石。

太傅,成帝时改称傅。其职位之设,在于诸侯王受封时年龄尚幼,天子常置太傅辅佐诸侯王。然而太傅有谏议之责,而无理政之权,和东汉以来的上公、三公类似,备位而已。

汉初的诸侯王国中,真正主持政务的是丞相。初名相国,惠帝时改叫丞相,景帝时改称相。秩二千石,有功者升中二千石。这是诸侯王国中最重要的官员,因而从刘邦封王起,就一直由中央任命。这也是史籍正式所载汉初诸侯王官职中,唯一由中央朝廷任命的官员。景帝平定七国之乱后,诸侯王的权力每况愈下,其大权逐渐收归中央。

刘备比汉初制度而建国,那么汉中国当有丞相。然而依照汉制,丞相是中央任命的,刘备无权任命丞相。所以,刘备称王后无法设立丞相一职。诸葛亮也就当然不可能出任汉中丞相了。


【刘备可能出于政治目的,在官员任免权限和程序上,几乎始终遵守汉制】

当然,刘备的汉中国在具体设置上并没有完全依照西汉制度,最明显的是依据东汉尚书台成为中枢的实际情况,任命法正出任尚书令,这或许也是参照了曹操在魏国设置尚书令的先例。

再比如太傅一职,汉初似乎也应该是天子亲自选设,而刘备则自署许靖。不过刘备既然希望利用许靖的名望来增加自己政权的合法性和凝聚人心,那么显然应该给许靖一个崇高的位置。汉中王国太傅位最尊,确实能够收到这样的效果;其又无实权,但备位而已;又《汉书·百官志五》有“国家唯为置丞相”,则太傅似不是明确规定的中央任命之官。所以,刘备能够从容以许靖为太傅。

丞相则不同。这是汉朝明文规定的朝廷命官,诸侯王不能私署。刘备既然标榜正义,至少在官员任免的权限和程序上,除了群臣“推举”自己为大司马汉中王是不得不为此,不能指望曹操控制的中央册封以外,其他程序都依照汉制而来。如此,汉中王国是不可能有丞相的,因为曹操既不承认刘备的汉中王,则更不可能给刘备任命一个丞相。对刘备而言,这样一个程序虽然没有实际意义,但是在当时确实还有一些表面的政治作用。

而且刘备可能出于政治目的,对于汉制还是比较遵从的。比如,汉末有以郎官等宂散官员参某府军事(即参军的前身),当时重号将军、大司马等皆有朝廷任命的参军事;而刘备历任左将军、大司马,在称帝前竟然一个参军事都没有。原因就是缺乏一道程序,曹操是不会任命郎官到刘备那里去参军事的,刘备也无权自己派遣个人来给自己参军事。

再换另一个角度,尊崇许靖,显然是迫不得已。要不是法正当初劝刘备,许靖连个左将军长史都当不上。而对于自己的嫡系班底的诸葛亮,刘备显然也用不着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多给他任命一个王国丞相的官职。因为任命与否,先后署左将军、大司马府事的诸葛亮实际上都处于总理政务的地位。


由此比照,则可知道刘备王汉中,诸葛亮无法进位于汉中丞相,虽然也可以解释为刘备驭臣之术,但从制度上讲则是完全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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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品下将仕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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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6 00: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路过的小学生,虽然不是专门学历史的,但是还是很喜欢三国,尤其是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目标兼偶像哦,楼书说的两本书,有时间一定借来翻翻,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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